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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甫为啥称“诗圣”?  

2013-02-25 15:58:43|  分类: 读书杂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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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甫为啥称“诗圣”?
——再谈“唐诗宋词的魅力在哪儿”

   古人称李白“诗仙”,封杜甫为“诗圣”,那真是又准确而又有趣的事。
  
一个“仙”字,不但把诗人独立特行的性格,脱离凡尘的、追求个性高度解放的志趣,潇洒飘逸的“谪仙”风度,全都画出来了,而且将他的超凡脱俗的诗风也概括得恰如其分。
  
李白得意的时候,忘乎所以;失意的时候,也能找到解脱。他好像永远是潇洒的,因此,后人把他的死也赋予了极大的浪漫和诗意,于是就有“水中捞月”那个美丽的传说。

而杜甫就不同,他的诗,他的思想,更着重于社会现实,他不但关心国家大事,而且更多的是把这些“国家大事”和实实在在的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黎民百姓紧紧联系在一起。

因此,杜甫就生活得有点累,不论在朝堂,还是在民间,永远是“心事重重”,正所谓“进亦忧、退亦忧”也。为此,我们读杜甫的诗,就有一种压抑感。

仙,属于上界;圣,属于人间。仙,是理想;圣,是现实。千百年来,后人或扬李抑杜,或扬杜抑李,或李杜并驾齐驱,近世说杜谈李的论文更是车载斗量,不可胜 数,在俺黄丝看来,都没有古人“诗仙”、“诗圣”这四个字来得简洁、形象、准确。著名的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家高尔基先生说:“要学会写得有才气,那就是简 洁、简洁、再简洁。”那真是真理啊!

那麽,杜甫何以称“圣”呢?

我国古代先哲们,无论是儒家的孟子,还是墨子,都十分期冀那个理想的“世界大同”。什麽叫世界大同?鄙人浅见,就是人无论贵贱,年无论大小,大家都有平等的生存发展的权利。一个人不但有这个平等的思想,而且终生为之憧憬、奋斗,在我等小老百姓看来,这就是圣人了。

杜甫的远祖是西晋历史学家、名将杜预,祖父杜审言是武则天时期的著名诗人,父亲杜闲做过奉天(今陕西乾县)令,他自小深受文化传统的熏陶,儒家的“达则兼善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的入世思想深深地扎根于他的心灵,表现在他的诗歌中。他自我介绍道:

读书破万卷,下笔如有神。
赋料杨雄敌,诗看子建亲。
李邕求识面,王翰愿卜邻。
自谓颇挺出,立登要路津。
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!

呵呵,他哪里知道,有几个专制皇帝喜欢他这样既有才华又老老实实的人呢?因此当他千辛万苦突破乱军的包围,逃到唐肃宗那儿,弄了个“左拾遗”的言官,就因 为他对国家太忠实了,为被贬的好宰相说了几句好话,差一点掉了脑袋,后来还是被怀疑是严武、房琯一党,贬到华州当了个司功参军。

杜甫与后来的那些两面派的道学家不同,他对国家,对老百姓是来真的,不管仕途是顺还是逆,甚至他的小儿子都饿死了,他的那颗忠诚的诗人之心,仍然一如既往地关怀着祖国和人民的命运,那个迷人的大同理想仍然扎根在他的心灵深处。

他的关心人民疾苦、祖国命运的诗篇太多了,而且人所共知,这里不打算多谈。值得注意的是,杜甫对那种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的社会不平等现象作了大量的对比性描写:

暮投石壕村,有吏夜捉人。老翁逾墙走,老妇出门看。
吏呼一何怒,妇啼一何苦!听妇前致辞,三男邺城戍。
一男附书至,二男新战死。存者且偷生,死者长已矣。
室中更无人,唯有乳下孙。孙有母未去,出入无完裙。
老妪力虽衰,请从吏夜归。急应河阳役,犹得备晨炊。
夜久语声绝,如闻泣幽咽。天明登前途,独与老翁别。
(石豪吏)

官吏的残暴,人民的水深火热,如在目前。再看看他写唐玄宗一伙人的骄奢淫逸的生活,你对那个社会的天差地别的不平等,就会有更加深刻的理解:

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。
态浓意远淑且真,肌理细腻骨肉匀。
绣罗衣裳照暮春,蹙金孔雀银麒麟。
头上何所有?翠微盍叶垂鬓唇。
背后何所见?珠压腰衤及稳称身。
就中云幕椒房亲,赐名大国虢与秦。
紫驼之峰出翠釜,水精之盘行素鳞。
犀箸餍饫久未下,鸾刀缕切空纷纶。
黄门飞鞚不动尘,御厨络绎送八珍。
箫鼓哀吟感鬼神,宾从杂沓实要津。
后来鞍马何逡巡,当轩下马入锦茵。
杨花雪落覆白苹,青鸟飞去衔红巾。
炙手可热势绝伦,慎莫近前丞相嗔!
(丽人行)

其它如三吏三别等等,杜甫就是在为下层人民所遭受的苦难和不平等不断地发出呼吁,一直到死,从未停止过!

到此,我们就不难明白,杜甫的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是什麽意思了。他之所以入世,不惜在长安痴等十年求一小官,无非是要取得相应的权柄,实现他脑海中的大同之梦,希望出现一个尧舜那样的君主,建立一个和谐的、平等的、自由的大同社会。

这个大同思想,伴随着他的一生,常常使他从自身的不幸遭遇联想到天下人的不幸:

八月秋高风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。
茅飞渡江洒江郊,高者挂罥长林梢,下者飘转沉塘坳。
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,忍能对面为盗贼。
公然抱茅入竹去,唇焦口燥呼不得,归来倚杖自叹息。
俄顷风定云墨色,秋天漠漠向昏黑。
布衾多年冷似铁,骄儿恶卧踏里裂。
床头屋漏无干处,雨脚如麻未断绝。
自经丧乱少睡眠,长夜沾湿何由彻!
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,风雨不动安如山!
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,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!

呵呵,他自己“床头屋漏无干处,雨脚如麻未断绝”,却惦念着天下大批无房住的寒士,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,风雨不动安如山! 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,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!”

这就是杜甫,这就是被后人称之为“诗圣”的杜甫!

如果说李白为之奋斗的是自由,那麽杜甫终生为之奋斗的就是平等。没有自由的平等是不可能实现的虚假的平等,而没有平等的自由只不过是豪强剥夺和侵占下层人民的借口。

谈论唐诗,将李白和杜甫分开不行;规划民主,让自由和平等打架哪成?李白、杜甫是兄弟,自由和平等为哥俩,他们是一体,谁离开谁也不行。

当然,杜甫这个“圣”是“诗圣”,不是一般的所谓“圣人”。他之成为“诗圣”,他在诗歌方面的高度艺术成就,他对诗律完美的不懈追求,使他和李白一同,成为我国唐诗不可攀的两座高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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