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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uge224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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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董健先生的一次心灵撞击  

2012-08-12 18:45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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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董健先生的一次心灵撞击
  
  很早就想写这篇东西,刚才看见老同学邓小文关于“幼稚”的博文,一下子触发我的灵感了,不得不说几句。
  
   那是在十年浩劫年代。有一次系里开批判所谓走资派的会,我正好与董健先生坐在一起。他安静地坐着,我也安静地坐着,没有一句话。忽然一个同学跑上讲台, 打了“走资派”一巴掌,把我们弄愣了。我脱口而出:“这是干嘛呢?有必要吗?”后排的很多同学都同时发出嘘声,大不以为然的嘘声。
  
   过了一会,董健歪过头来:“黄丝啊,你是你们班上典型的书生啊。”在那个时代,说谁是书生,无异于说你书呆子一个,没用的人。但是,我从董健先生的语 气、表情,知道他是实实在在地在表扬黄丝。其实,老董何尝不是一个书生呢?书生也者,尚保留一点良知之谓也。我只是朝他笑笑,感谢他对我的刻骨铭心的理 解。
  
  这句普通的话,我记了几十年。就是对我最好的秦德林老师也从未这样准确地评价过我。四十多年后,我再次与董健先生在南大见面 的时候,我说,董老师啊,你还记得文革时期有一次在文革楼批判会上,你给我说的那句话不?他说,啥话呢?我记不得了。我说,你当时悄悄在黄丝耳朵旁说的, 黄丝是个典型的书生哎。他笑了,我想起来了,对对,有这么回事,其实我那也是说自己啊,咱们都是书生呀。我说,对啊,简单的几个字,我黄丝记了几十年,因 为那是老师对我黄丝最为准确、最为客观的评价了,我看呢,你现在就把这句话写个条幅给我,我留着作为纪念,也可以督促自己啊。他说,我的字不行吧?我说, 我要的是那句话,不是柳公权的好字啊。他说好,我想想。
  
  后来,我退休回单位了,老董在那年春节前,给我寄来了那幅题字,中间是一 行大字,孟子的一句话:“说大人,则藐之,勿视其巍巍然。”左上部小字是题跋,叙说“书生”评价的来龙去脉。题跋小字写得规规矩矩,中间孟子那句话则龙飞 凤舞。整个条幅布局合理,黑白得当,气势恢弘。我至今仍然保留着,每次翻出来看看,都是一种鞭笞,督促黄丝做一个真正的人。
  
  古代经学家评价孟子的时候说过,孟子比孔子多出了一个“气”的概念,浩然之气,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在那些不可一世的所谓大人物面前,保留士的那份坚定的人格底线。不像孔子那样,为了当个小官,整天东奔西忙于权贵之门,直到叹麟而死。
  
   那一年,一个同学当了不大不小的官,因为这个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和黄丝处得不错,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我还是其入团介绍人。所以好心的同学再三催我给其打 个电话,还把电话号码给我了。我的脾气,是从来不屑于与那些人结交的,也懒得打电话,好人我都很少打电话的啊。但是看在老同学热情的份上,我从深圳给那个 家伙打了电话,谁知那家伙接了电话竟然有点莫名的慌张,连声说“我不认得你啊”。要是以前在学校,我会把那个家伙骂得狗屎淋头,毕竟在社会混了一二十年 了,啥玩意咱黄丝没见过?我非常平静地说:哈哈,不认得也祝你快乐了,就把电话挂了。从此以后,我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这件事,为尊者讳呀,但是我也再没有和 那个家伙联系过,同学见面了,津津乐道某某咋样咋样了,我连一句嘴也不插。
  
  浩然之气,不是骂人,不是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,而是不屑。这也许就是董老先生说的“书生气”了。
  
  书生气,就是浩然之气。董先生的题赞准确得很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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