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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读杜牧绝句《遣怀》  

2012-12-04 21:25:54|  分类: 诗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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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读杜牧绝句《遣怀》

有点累,躺在床上百无聊奈,随手翻翻《唐诗三百首》,一下子就翻到了唐诗人杜牧的那首《遣怀》——

落魄江湖载酒行,楚腰纤细掌中轻。
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。

读过杜牧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的都知道,杜牧写诗,惯会用极其普通的词汇,寄托深沉的感情,看是随手拈来,读了叫你咋也忘不掉,一遭感遇,脑海里马上就出现这些诗句了。他的清明绝句流传千古,良有以也。

这首《遣怀》,从字面上说,就是大好光阴流连于青楼红粉之地,十年光阴一晃过去了,懊悔了。风花雪月十余载,留下的只有“青楼薄幸名”,肠子都悔青了。

自从六七年前,黄丝写了《项羽火烧阿房宫是杜牧栽的赃》(我的原题不是这个,这个题目是网易编辑改的),用现代考古成就,揭示了杜牧老前辈《阿房宫赋》中所述项羽火烧阿房宫的弥天大谎之后,我对杜牧老前辈有点警惕了。此后,再读他那些看是简单,实则弯弯绕极多的绝句啥的,就会正反两方面想想了。

你看这首《遣怀》,楚腰啊,青楼啊,薄幸啊,载酒啊,扬州梦啊,给你的仿佛一幅秦淮灯影里的游戏人生的图画,好多人就上当了,以为杜牧老先生真的沉醉过青楼红粉的岁月,如果不是题目和开头的“落魄”两个字,连黄丝这次也要被他蒙混过去!其实,他不是在检讨,而是在发牢骚。

我们知道,杜牧这个人,绝不是简单的一个诗人,他还是一个兵法家,13家注《孙子》,就有他一个。据说他还有自己的兵家著述,我没有见过,但他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文人,那是没有疑问的。你看看他在《阿房宫赋》里摆出的架势:“ 呜呼!灭六国者六国也,非秦也。族秦者秦也,非天下也。嗟夫!使六国各爱其人,则足以拒秦;使秦复爱六国之人,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,谁得而族灭也?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这哪像一个小文人的思路?简直称作兵法家、政治家也不为过!说杜牧这样的人,整天逛着青楼,搂着“楚腰”,幻想着“豆蔻”,你信吗?反正我是不信的。

当年杜牧在扬州确实有很长时间,干嘛呢?在牛僧孺幕府里当个小小的推官,闲职,后来转为掌书记,也就是鞍前马后的帮闲而已。像他那样熟读兵书、满腹韬略的栋梁之才,能不感到委屈,能不发牢骚吗?但是诗人啊,写诗是要遵守“温柔敦厚”之旨的,哪能在诗里像我们贪官那样厚着脸皮“三个钱买毛驴自夸自骑”呢?于是乎,在他的笔下,在他的脑海里,牛僧孺的幕府就成了青楼一般误人子弟的醉生梦死的地儿了。有什么不同吗?青楼楚馆毁灭了王孙公子的青春,幕府生涯也耽误了咱们兵法家兼诗人杜牧的大好年华,如此而已,岂有他哉  。《唐人绝句精华》云:“才人不得见重于时之意,发为此诗,读来但见其兀傲不平之态。世称杜牧诗情豪迈,又谓其不为龊龊小谨, 即此等诗可见其概。” 这话才说到了杜牧的心窝窝里啊。

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,此梦非彼梦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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