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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《伐檀》中“素餐”解释的质疑  

2011-07-09 12:31:4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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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《伐檀》中“素餐”解释的质疑
  
  《诗经》魏风有一篇奴隶要求平等反对剥削和压迫的诗篇《伐檀》,措辞慷慨激昂,行文直截了当,读 之仿佛身临其境,听到了几千年前奴隶们愤怒的呼喊。因为叙述大胆而直接,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,是《诗经》里这一类诗篇最容易理解的,甚至不用解释,光听那 气势,就能和古代奴隶们心通了。
  
  坎坎伐檀兮,寘(置)之河之干兮,河水清且涟猗。
    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廛兮?
    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貆兮?
    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!
    坎坎伐辐兮,寘(置)之河之侧兮,河水清且直猗。
    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亿兮
    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特兮?
    彼君子兮,不素食兮!
    坎坎伐轮兮,寘(置)之河之漘兮,河水清且沦猗。
    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囷兮?
    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鹑兮?
    彼君子兮,不素飧兮!
  
  读读看,是不是?根本不用看注释了。这里唯一引起后人注释分歧的就是:“素餐”。
  
   我看了几个版本,基本有两种解释。一种说“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”,是反话,意为“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君子啊,不是白吃饭的啊!”,批判的;另外一种有点 为尊者讳了,“那些正人君子,可不是不吃饭的人!”由批判变成赞美,黑白完全颠倒。但是这两种解释都是建立在“素餐就是白吃饭”的理解之上的,黄丝对此有点不同看法。
  
  黄丝以为,这里的所谓“素餐”,就是我们平常说的“白饭”,没有什么菜,一点荤腥都没有,干啃馍馍,罗卜干白米饭而已。其理由如下。
  
   首先从这首诗的本身看。《伐檀》就是我曾经说的《诗经》里最常见的回返往复“阳关三叠”式的结构,三个段落,结构和用词都基本差不多,即使关键词不同, 但其所表达的意思基本相同。比如“餐”、“飧”“食”,其实都是饭食的意思,因为歌唱旋律的需要,才用不同读音的同义词代替之。一方面合乎音律需要,一方 面增加重复带来的气势,使诗歌更具感人的力量。我们看,三个段落的结尾处,在“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”之前,说的什么呢?说的就是不劳而获的奴隶主家院子里 挂着荤菜野味“悬貆”、“悬特”、|“悬鹑”。奶奶的,你们从来不狩猎,为啥院子里老是挂着这些馋人的野味?你们这些君子啊,顿顿不离荤腥,是不会像我们 靠劳动吃饭的奴隶们干啃馍馍、吃白饭的!
  
  由自己整日在山上伐檀劳累,只能啃干粮喝白水,很自然地想到那些不劳而获的剥削者顿饭有 野味荤腥的生活,多么顺理成章!何况整个《伐檀》语言直截了当,那是一帮幸苦劳作的没有多少文化的奴隶你一句我一句的呼喊,谁还有功夫转弯抹角的“反讽” 啊?你当现代诗人写反贪诗啊?
  
  其次是旁证。几乎和《伐檀》作者同时代的楚国大诗人宋玉,在他的《九辩》里,表示了对《伐檀》诗人 极大的钦佩:“窃慕诗人之遗风兮,愿托志乎素餐。”宋玉在抒发了个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志向之后,说自己宁可过苦日子,也要“食不偸(女字旁,和偷意同) 而为饱兮,衣不苟而为温。”因此对《伐檀》诗人那种靠幸苦劳动而获得粗茶淡饭、却对不劳而获的君子们不屑一顾的风骨钦佩不已。很明显,宋玉在这里,是把 “素餐”当作没有荤菜的“白饭”看待的,一点没有所谓“白吃饭”的意思,否则还钦佩啥啊?后人读到这里,为了维护原来的解释,居然怀疑宋玉“素餐”之前丢 掉一个“不”字,正是他这个怀疑提醒黄丝对“素餐”解释的这一番另类思考。
  
  白饭的典故还有一例。北宋的时候,苏轼和刘贡父是好朋 友。这个刘贡父是一个滑稽多智的人物,那时候王安石改革,有好搞面子工程的马屁精给王安石出主意,把梁山泊的水车干净了,就有八百里良田出来了啊。王安石 就找刘贡父商量:“那么梁山泊原来的水放到啥地方呢?”刘贡父很爽快:“好办啊,在梁山泊旁边再挖一个梁山泊就行了!”王安石与刘贡父扶手大笑,从此再也 不提这件事了。刘贡父就是这样一个滑稽多智的人物。有一次,苏东坡和刘贡父谈心啦呱,说到他未中进士作为白丁时候学习生活情况,说他那时每天吃的都是“三 白饭”,“这三白饭香甜啊,感到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饭 菜了!”刘贡父问苏东坡,“三白饭”是什么饭啊?你这样爱吃?苏东坡笑而不答,刘贡父再三追问,苏东坡才说,“三白饭”即白盐、白萝卜、白米饭。这里的三 白饭,就是粗茶淡饭的意思,就是所谓“素餐”。
  
  黄丝读书,从来不迷信古人注释,偶尔发现古人点滴漏洞,即穷追不舍,若乎一般常识可理解者浏览而已。有好处也有坏处,坏处就是也有钻牛角尖的时候,斯则不足为训也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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